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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末日2]一场真实到激怒玩家的末世复仇之旅

美国末日作为历史上影响力最大的游戏IP之一,游戏解锁三天内创下了410万人游玩的纪录直接超越了漫威蜘蛛侠和战神。作为那1/4100000的数字豪华版预购玩家,这篇博文是我对美国末日续作的回顾、评价与思考。一如往常我写的游戏评价会包含剧透,请酌情阅读。

如何评价一个像美国末日这样的顶级3A大作?

先直接说个人结论,我对美国末日2的综合评分是94。

在美国末日1的幕后制作纪录片的开头,顽皮狗的两位合伙人说到:“你们问我对做游戏有什么建议?那就是别做一个新的游戏IP,真是要了我们老命了。”可想而知要从零开始塑造好一个游戏的世界和其中的角色有多么的困难,所以大多数游戏聚焦在玩法、可玩性而非世界观及角色塑造上,而很多这样的流水线产品,让许多人认为游戏就是个用来消遣的娱乐而已。

美国末日的出现把用游戏的形式来讲一个故事这件事,直接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顶级的画面、剧本与演出,让玩家第一次感受到游戏的戏剧表现力可以做得比电影更好,为整个游戏行业竖起了一个新的标杆。

评价一个游戏有非常多的要素要看,比评价一部只有两三个小时的电影要复杂得多。美国末日并不是一款可玩性非常高的游戏,不是荒野大镖客那样的开放世界,也不是巫师那样的多选项结局。现在业内顶尖的游戏中有两类倾向,一种是玩法为剧情服务,以底特律这类完全剧情向的游戏为代表,另一种是剧情为玩法服务,以先设计BOSS战再设计为什么要打这个BOSS的魂类游戏为代表。每个一线厂商在制作3A大作时都会去想办法平衡好两者并且给出侧重点,两者都能兼顾好的极少。

美国末日的倾向明显是戏剧张力和演出。在1代中,游戏的风格更多是一个角色扮演,玩家体验作为乔尔和艾莉的经历。而2代中,玩家不是在扮演任何人,不是艾莉不是艾比更不是乔尔,而是在了解整个丧尸爆发的末世中一个更宏观的故事。请记住这一点,美国末日的续作中玩家不是在做角色扮演,而是在更宏观地阅读这个世界。

这造成了严重的两极分化的玩家反馈。由于近来工作繁忙,游戏解锁后我只匆匆打了两三个小时直到一周后才把游戏通关,此时网上已经对美国末日2编剧各种口诛笔伐。

顽皮狗的野心

Neil Druckmann在游戏发售前的预告中多次提到这是他们迄今为止野心最大的一作,从游戏实质的表现来看也的确如此,顽皮狗整个团队针对美国末日2做了许多非常重大的变革。

第一是双主角叙事,双主角是影视行业中一个极难处理的课题,大多数电影的剧本都会规避这一点视为红线从来不碰,能像美国队长3那样同时处理好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两边阵营的影视剧几乎没有,而美队3也是靠着漫威电影宇宙才把整个框架真正撑起来。美国末日2在这作中直接引入了新的主角艾比,玩家和云观众对这个原本应当是配角的角色毫无感情基础,因此顽皮狗花了大量篇幅讲了她的故事,和艾莉平起平坐成为了美国末日2的主角之一。

艾比这个初来乍到的角色,当玩家还在想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就直接一高尔夫杆当着艾莉的面打在了乔尔的头上,美国末日1的主角就这么死了。

我看到这一幕后就说了一句话:“顽皮狗你们胆子这么大的吗?”玩家这个时候的情绪只有错愕和惊恐,然后开始愤怒。即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这部乔尔可能要死,但没想到死那么快。我心想这些人是原来火萤的人吧?顽皮狗你最好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

因为玩家不仅要控制艾莉,还要控制艾比,这让我马上意识到这一作已经不是单纯的角色扮演冒险游戏。顽皮狗想要通过玩家控制完全敌对的两个角色来传达一个信息:我们在架构一个更有血有肉的世界。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游戏或影视剧中看到过这样的做法,这是非常大胆的一步棋。

先来说这样处理的坏处,顽皮狗抛弃了作为游戏去讲述故事最为重要的杀手锏,那就是代入感。要同时控制完全敌对的两个角色,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玩家一下子很难接受和适应这种严重破坏代入感的做法。尤其艾比这个角色的形象并不令人讨喜,典型的金刚芭比。做了那么大的牺牲,顽皮狗想要换来的是什么呢?我认为是通过美国末日2去打造一个更立体和宏大的世界,为接下来HBO要拍摄的美国末日真人电视剧服务。所以美末2从叙事的角度明显更像是电视剧而不是电影,多线并发同时推进,然后穿插倒叙等一些表现手法。

第二是对开放世界的尝试,这一点上美国末日2显然是想做但没有做好的,毕竟顽皮狗不像R星和CDPR那样有着做开放世界的DNA,而开放世界本身和线性叙事就有着一定的冲突。所以这块在美国末日2中只体现了极少的一部分,也算是比较正确的取舍。

一场真实的复仇之旅

关于复仇题材的游戏有很多,按照常理甚至是常识来说,游戏有着得天独厚的代入感优势可以让玩家进行情绪上的积累与宣泄。在这个手法上,做到登峰造极的有使命召唤6:现代战争2中的谢菲尔德和荒野大镖客2中的迈卡,这两个人物真的是刻画到让玩家恨之入骨,谢菲尔德当年让不少玩家气的直接砸了电脑,我在荒野大镖客2最后爬雪山找迈卡那段真的是一路咆哮着上去的。游戏给了玩家最后宣泄感情的出口和比较理想的交代,正如许多电影会做的那样,要给观众一个情感和情绪上的交代。

但美国末日没有,就像前面提到的,美国末日2直接放弃了代入感,它需要从另一个角度去讲述复仇的故事,它遵循了成就它第一作的元素,那就是真实。真实到激怒了不知所措的玩家们。

美国末日为何一作封神?乔尔出场不到10分钟,从戴上萨拉的手表逗她到他大声告诉汤米不要停车帮助其他人时,这个角色已经刻画完成了。萨拉之死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幕雷击,Troy Baker一共NG了不下20次才把这段戏拍完,Neil Druckmann在这个过程中做了很多演员的思想工作。最后结局中作为乔尔,为了艾莉抛弃了全世界的未来,正是因为他就应该是这样的人。英雄主义?Happy Ending?不存在的。

美国末日2中最后交代了当初玛琳问了两遍艾比的父亲杰瑞如果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他女儿他会怎么做,杰瑞完全无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强调要为人类的未来考虑,最后玛琳还是同意了但选择先去告诉乔尔事实。在美国末日中每个人物的动机都极其合理,也正如我最一开始猜想的那样,艾比不仅是火萤的人,更是当年手术台上主刀医生的女儿,站在她的角度,老爸背负着巨大的心理负担尝试拯救世界,结果被杀了,换了你,你不疯狂追杀乔尔?

人在长期高强度斗争的过程中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会疲惫,美国末日2中玩家要控制着艾比去找乔尔,又要控制着艾莉去找艾比复仇,再到控制着艾比去找艾莉帮欧文和梅尔报仇,最后再是艾莉去找艾比生死决斗。你别说玩了,就光打这么一段总结陈词都觉得心累。我认为顽皮狗就是要营造这个复仇链中的疲惫感,但玩家肯定得被整精神分裂和崩溃,再加上喜欢的角色被写死,有怨言骂骂顽皮狗和编剧,是人之常情。

但有情绪一定就有宣泄的出口吗?现实生活中并不会这样,更多的都是自己用时间消化情绪。玩家积累的愤怒并没有在这作中找到出口,这是美国末日2中最大的争议点。艾莉为什么最后没有选择杀死艾比?解读可以有千千万。但是设想一下,生活中你因为一些事情甚至不幸特别恨一个人,巴不得他死,你立下豪言壮语说此仇不报非好汉,就一定会如你所愿么。艾莉和乔尔从来没有过主角光环,了不起因为是个游戏你死了让你从上个存档点再继续打下去,艾比更没有主角光环。在美末2的预告片中乔尔就对艾莉说了,我也希望事情会有所不同,但事与愿违。

如果我还是一个青少年,或者初出茅庐刚踏入社会,那个时候我玩到这个游戏肯定会觉得这什么破烂玩意儿打了几十个小时仇都没报成?为啥我要控制艾比?这金刚芭比跟我有个鸟关系?她爸就是死有余辜怎么了?但我现在自己创业十年,看到了也体验到了许多人生的无奈,知道很多事情就是事与愿违,或是会做出自己本不想要的选择。

所以美国末日2的剧本尤其是人物刻画到底有没有崩盘,我认为不仅完全没有,而且做得很好。因为它继承了美国末日1的真实、人物动机与刻画再到演出效果的所有优点。我个人非常喜欢看到艾比这样不讨喜的人物塑造,对演员和剧本功底要求极高,看下国内国外网上各个平台的评论,真的是有人恨她有人喜欢她,尤其在Reddit上的r/thelastofus,大家议论最多的就是艾比这个角色。有的玩家恨之入骨有的特别喜欢艾比,我通关之后回想起来还是对这个人物感情很复杂,说明演员和剧本真的把她塑造成功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的剧本和游玩表现形式,实在不能被很多人所接受。而真正意义上的剧本及人设崩盘是怎么样的?请参考业界标杆权力的游戏第八季。

真正的不足之处

由于还是在PS4上首发,所以从游戏画面的角度,2018年的战神、2019年的死亡搁浅和2020年的美国末日2都已经把这一代游戏主机的画面性能完全压榨干净,作为索尼两大王牌第一方工作室之一的顽皮狗,在画面及游戏性能优化上的表现真的是做到顶了,这篇博客中截图都是我在游戏里实时演算下拍摄的照片。顽皮狗做植被和人物细节是真的有一手不得不服。

然而作为3A大作中相当重要的元素音乐上,这次美国末日2却做得非常一般,几乎没有存在感。通关后我甚至记不起哪一段的音乐特别扣人心弦或者印象深刻,这是我觉得这款游戏两大败笔之一。

另一个败笔则是战斗系统,顽皮狗在这方面一直以来都是短板,无论是神秘海域还是美国末日,战斗系统都做得手感差可玩性差,老毛病了。这作中默认的视角系统选择了越肩视角,这样的视角系统设定在ARPG里问题不会太大,但是如果要是以射击为主,第三人称的越肩会严重影响视线,这个问题死亡搁浅里更大,我已经之前吐槽过了就不多赘述。

此外,在战斗系统中我还明显感觉到敌人或友军的AI实在是没做好,甚至还遇到了两次恶性bug。

真正的MVP:那些演员

即使用最苛刻的眼光去看待美国末日2中的人物展现细节,都没办法挑出任何毛病。乔尔、艾莉和艾比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将其人物的心理状态表现的淋漓尽致。全员演技在线这件事是很难做到的,需要导演做大量的工作和数不清的NG,在游戏行业中很多时候都是糊弄过去差不多那个意思就行了,像美国末日这样做到力求完美的,真的很少。

如果没有这些演员的神级演出,美末2在我心里是肯定拿不到90分的,但他们做得实在是太好了。

这个故事原本可以讲的更好

最后再说回到剧本,事实上顽皮狗的编剧可以有太多种更好的结尾来升华这场复仇之旅并画上圆满的句号,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在实际进行游戏策划和开发的过程中也不可能只有这一种故事设定,最后选择了我们看到的这个版本,肯定是由于多方因素的考量。

游戏中最后匆匆出现的势力响尾蛇,和轻描淡写欲言又止的疤脸帮甚至还留存着200号人的火萤,都没有花比较好的篇幅和力气去做深入刻画。我还是认为顽皮狗在为宏大的美剧甚至下一部美国末日系列游戏做铺垫,这个故事还能怎么继续往下讲,赢回那些对此作大失所望的玩家们,只能看顽皮狗和HBO的造化。

最后引用Cory Barlog在Raising Kratos纪录片中讲的一段话,大概的意思是:以前我做战神就是打打打,杀杀杀,那样会觉得很酷。现在我成为一名父亲了入行也那么多年了有很多成长,我不希望奎托斯还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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